“燕大人久居明珰城,难道燕家没有什么暗桩所在之处可供落脚吗。”
“景飏王在明珰城外徘徊,难道没个捡漏盘存筹码的地方吗。”燕羽衣拒绝回答。
“有。”
“带路。”燕羽衣意外萧骋诚实,抱臂淡道。
仅凭牢里过那两招,根本无法判断萧骋武功如何,在燕氏的情报中,萧骋成为送亲使前,“先聪妙皇后之子”短短几个字,便是此人所有的概括。
大宸有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皇帝,西洲细作潜入大宸皇都多年,也未带回一张景飏王的画像。
现在轻而易举地与此人交谈,燕羽衣倒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。
他和萧骋一前一后,尽量贴着小路走,天黑前来到一处藏在密林中,并不起眼的小木屋。
搭建简单,甚至称得上是粗糙,大抵是巡林员短暂歇脚的地方。
萧骋抬手从发间拆下素钗,对着铜锁摆弄了会,锁眼咔哒一声,男人自然而然推门而入,熟练得仿佛做过无数遍这样的事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?”燕羽衣没有擅闯他人内室的习惯,更何况是撬锁这种行径。
萧骋真的是个亲王吗,唯有流寇匪贼才干得出这般有辱名声之事。
屋内陈设简单,一张床,半张破烂靠墙的桌,两把烧火用的矮脚凳,用泥围成的炉子放在靠近窗户的位置。
看灰尘的厚度,应该是许久没有人来过,或许是被废弃了的,这种木屋若是入冬后不使用,多半已经不再成为停留的居所,但不知怎的,燕羽衣竟一步也不想跨进去。
“进来,把门关上。”
风吹进来,萧骋用火折子点燃残烛,催促道。
燕羽衣:“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。”
“随便抓个巡林员问问就知道了。”
“你还抓过多少巡林员。”
“一二三四五六?七八个,不记得了。”
燕羽衣揍人的手蠢蠢欲动:“……”
“怎么,燕将军落魄至此,还不忘来审判本王吗?现在可是求我勉为其难赐你一处休憩之地的好时候。”
萧骋眼底滑过一丝笑意,说:“例如出去捡柴,帮本王烧火,并且将这里所有挨着人的地方都擦干净,对了,还有床,被褥在左手边的柜子里。”
“要不要我再帮你找个暖床的。”燕羽衣咬牙切齿,一字一句道。
“嗯……”萧骋思忖片刻,露出勉为其难的表情,说:“燕将军亲自来吗。”
“也不是不行。”
啪!
燕羽衣仿佛听到了精神之海深处有什么东西断掉了,很夸张,完全拼凑不起来比原来还健康的理智。
好想,好想杀了萧骋。
在这个冰天雪地。
将人往雪地里一丢,夜间自然有野兽将他当作食物吞掉,或者寻机挑断他脚筋,闻到血腥味的野熊会循着香气而来。
景飏王死在西洲又如何,洲楚都被西凉攻占,迎接大宸皇帝怒火的只会是西凉那帮老家伙,谁会相信是与太子一道下落不明,说不定都死在哪里的燕羽衣呢。
届时借机挑起西凉与大宸之间的矛盾,也能继续扶持洲楚顺势上位。
“这里不能生火。”
燕羽衣深吸口气,快步走到萧骋身旁,将他手中的火折子夺走,道:“白天冒烟会让人以为着火,巡林员就是干这个的。”
“那么怎么解决被冻死的风险。”萧骋摊手,笑道:“用棉被吗?”
“至少得给口热水喝吧,燕大人。”
燕羽衣沉默了会,开口道:“入夜后会让你喝上的。”
“现在点蜡烛也不行吗。”萧骋指着火折子道。
“不行。”
燕羽衣握火折的手紧了紧,下意识想骂,却看着萧骋的眼睛忽然发觉自己不该生气,遂定定心神,沉声道:“这不是给人点的。”